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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这个充满厚重质感的地名,对于很多伴着金庸小说长大的同辈来说,那是被涂上了浪漫色彩的段氏王国,是浸染在风花雪月中的“一统小楼”;而于并无多少武侠情结的我,从听闻它开始,便深深将这两个字烙印在自己心中,并像被施了魔咒一般坚信:某天一定会去到那儿,因为它,将是梦开始的地方——

六月中旬一个细雨迷濛的清晨,经乘昆明至大理N810次夕发朝至的空调快卧(火车在云南算不上高效的交通工具,因为这里多山的缘故,因而公路交通反而比铁路方便;而昆明至大理的飞机半小时即到;丽江与中甸即香格里拉也分别有公路客运抵达大理),自己终于置身到了这个梦萦魂牵的地方。湿润的空气略感微凉,幸好下车前穿了薄绒外衣,故而可以肆意感受着来自“下关风”所带来的阵阵清爽。凝神间,感觉自己就像一粒飞砂,又像阿甘头顶的羽毛,历经曲折百转,终究还是落定于它的宿命。

大理由原来的大理县和下关市合并而成,现在的市区主要在下关,在当地说起大理,一般都指大理古城,而外地游客一到下关,就以为到了古城。火车站、机场及客运站都在下关,而从下关到大理古城还有十多公里。下关与其他城市区别不大,所以旅行者到大理,都愿扎进古城,并愿意泡在那里。因而,如果想预订古城住宿,一定要强调说明。

行在大理,路边田园那一片片势不可挡的新绿,总能不断冲击着我们久被电脑屏与写字楼混沌而模糊的视网膜;摩挲着古城墙那岁月的痕迹,款款踏入这座写满“文献之邦”历史的城池,尽管看得出城中的民居与城墙似乎都在历届的翻修中被描绘过,然而整座城的棋盘式格局、部分城墙与少量白族民居却依然保留了古老的面貌,甚至邻街老妇的神情以及那像极了古代战图的牛皮纸质地图,都浸透出一份道不尽的久远情怀。

乳扇即“云南十八怪”中的“牛奶做成扇子卖”,它是牛奶经过层层提炼而成的,闻起来有奶酪的味道,有的人不习惯这味道,尝一口就丢掉了,当地人看在眼里十分痛惜,希望游客们都能够自觉尊重他人的劳动成果。城中的赵记雕梅与梅子酒,可以买些回家送与亲朋,原料是当地盛产的梅子,当地人则用青梅酒作为订婚的礼酒。“梅子井”是古城里的白族风味馆,是一个挺不起眼但口味纯正的庭院式小饭馆,总体消费水平较高,其泡制三年多才启封待客的青梅酒令人念念不忘,一开封就会散发出清冽的果子香味。

如今“洋人街”上的洋人已经不多,据说如果一个地方已经被陆续开发,那么这些习惯了时间缓慢而悠长的人们便会转移阵线。“懒人书吧”因蒋雯丽主演的“国版欲望都市”---《好想好想谈恋爱》(剧名略显艳俗哦)而小有名气,各种书刊、音乐、咖啡与阳光,一并组成了懒人们的幸福时光。

崇圣寺三塔位于大理古城北不远,东临洱海,西靠苍山。三塔历经清朝大火与上世纪二十年代的地震劫难,均有幸躲过,现存最珍贵的文物是“大鹏金翅鸟”与张胜温画卷。游客要注意的是,绕塔参观需以顺时针方向。三塔后面有“蛙鸣石”与“聚影池”等景点,用石块敲击蛙鸣石,会听到三塔与它回音所产生的神奇蛙鸣声;而据说如能看到三塔倒映池中的景象则会好运降临。

“苍山雪”是久负盛名的大理“风花雪月”四景之一,可惜此行只得远观“阴崖古雪”,未能一登终年积雪不化的马龙峰。古城与三塔附近有苍山索道,游人可自此上山,也可骑马或徒步往返。

洱海码头在上关“蝴蝶泉”附近,途经喜州白族民居,据说喜州严家大院的“三道茶”最为正宗,由于洱海游船过程中包含了这一项,因而没有在此停留,直接去了因“五朵金花”而盛誉的蝴蝶泉。“泉涌蝶舞”前面有几个吐水的龙头,据当地人讲,用这水洗一遍手会交财运;洗两遍交官运;洗三遍则交桃花运,而我洗了四遍,那会是什么运呢?蔓陀萝---《天龙八部》里段王爷某位夫人最爱的花,也在路边正值吐艳,迷幻的气质让你感觉在它跟前站久了都会发飘似的。
洱海不仅是大理主要的风景资源,也是白族祖先最主要的发祥地,洱海内有我们小时候歌里面听过的“金梭岛”与“银梭岛”。站在多层游船上,游人可以领略“苍山洱海”的恢宏气势,天气好时,能够看到“苍山雪”,“洱海花”也甚为艳丽。


“三道茶”表演被安排在游船最大的舱内,游人落座后,台上的阿鹏哥与金花妹(白族人对青年男女的称谓;昆明称呼为阿黑哥与阿诗玛;丽江则叫胖金哥与胖金妹;泸沽湖可随意叫帅哥或美女,但每个地方均不能称姑娘为“小姐”)会跳起传统舞蹈。享受一道完整的白族三道茶,不仅要精通茶艺,还要洞悉歌舞和曲艺。歌舞声中,他们为游客奉上第一道苦茶,这道茶很浓,味苦,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第二道甜茶则甜得清爽,有杏仁的芬芳;第三道回味茶质地柔和,集麻、辣、香、甜于一杯,整道茶注入了人生苦尽甘来、回味绵长的寓意。舞蹈中还穿插了白族婚俗中“掐新娘”的互动式表演,看新娘那娇俏的可怜模样,谁又能狠心下如此“毒手”呢?
携夕阳而归,寻至蝴蝶泉畔的“桃源人家”青年旅舍,几艘古朴而沉旧的木船是它的独特地标(后来得知此乃这里的VIP贵宾房)。通过幽暗的回廊,一个静谧而有灵气的院落以鸟鸣与流水之声作背景乐,一条略小的木船中游弋着几尾洱海鱼(后来成为晚餐的主菜)。木楼上每间房的装饰各不相同,但那种一致的神秘风格,却引得我左顾右盼半个小时才选定一间:原始的石头桌凳、马槽水池、煤油灯、木门闩……一抹妖艳的纱帘外是一个古朴的露台,如果早到一会儿,可以舒服地霸占那以树荫遮蔽的躺椅,手握杯茶,冥听八方倦鸟归林之啁啭,这就是所谓的“世外桃源”了吧。


洗过热水澡已经八点多,到厨房自选了新鲜的野山菌与某种花瓣,还有院内船中捞起的鱼,待厨师精心烹制的空闲,转回天井院的矮桌前坐下,抬头间,蓦然望到了“风花雪月”中那最后一景,这种惬意无以言表。由于蚊子异常猖獗,故移至堂屋进餐,一个人有模有样地摆了四菜一汤,还特地点了久仰的青梅酒---自酿与市供的各来一杯。虽然店家非常体贴地点了蚊香,但还是与大理蚊子一同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酒没喝多少,酸辣鱼与鲜花汤倒下了不少,看来与酒沾边的东西自己还是无福消受啊。

因为蚊虫,按纳住了夜游的兴致,廊间传来邻房音乐与女子讲电话的声音,据说是长住这里的某市白领。在这样僻静的村庄,用现代通讯工具遥控着千里之外城市中纷繁的商务,虽多少有些格格不入,但仍可感觉出那份渴望出世的入定之心。
当夜酣眠,丝毫未受木门闩安全系数之烦忧。清晨,阵阵早起觅食的鸟啼声将我唤醒,如此美好的“自然醒”,只愿这样静静地聆听,细密地感受,不舍起身,因为我知道,这个梦尚未结束,它才不过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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