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挽着大理送我的最后一缕晨风,踏上开往“小资圣地”---丽江的长途车(昆明、香格里拉、泸沽湖、四川攀枝花等均有开往丽江的长途客运)。丽江,是一个用言语难以表述的地方,它像一颗切工复杂的钻石,每一面,每一抹折射过来的光都有其自身的内涵,丽江古城更是如此。在不同人眼里,它的质感各不相同;它似乎有着无比的丰富性,让你即使在这里呆上一辈子,也只能认识它的某个局部。
可能内心多少有些抗拒“小资”这个字眼的缘故,所以只把丽江作为后几天行程的一个中转站(计划去香格里拉与泸沽湖,但这两地间没有直达的交通工具,必须返回丽江中转)。
到达丽江已是午后,与大理一样,这里的古城也是独立的,由于古城内任何机动车辆不能行驶,因而下车的地方多半是在新城或是古城边的停车场,后者距古城极近,丽江标志物---古城水车就在附近。丽江出租车七元起步,游客尽量选择此车,那种类似小公共的中型面包车,收费不规矩,出租起步价能到的地方却敢要十元(吃了点小亏:(,也为此后几天的大亏埋下了伏笔)。
同样预订了青年旅舍,为避免迷路联系店家过来接我,一个模样纯朴的纳西女子言语不多,却接过我最沉重的背包带我走进了真正的丽江古城。古城与新城最大的不同在于:石板路、小桥、流水、游客身上的披肩,古色古香的毗邻店铺与客栈,店主人的闲散神情……共同圈构起这个引外人遐想不尽的所谓“小资之城”。

登记入住时,经问询青旅前台女孩,自己计划的三天时间只能在香格里拉与泸沽湖间选一个,因为每个地方往返至少都要两天。这儿可以代订泸沽湖二日游的往返车票(去程70,返程50),订了往返票后,还自作聪明地将古城维护费(80元)一起交了,打算泸沽湖回来后转天上午去趟玉龙雪山(购玉龙雪山门票时会检查古城维护费,已在古城交过的不重复收费),下午到束河转转。后来因泸沽湖行程改变(增加一天),没去成雪山(同时听说山上已没多少雪可看了),不但古城费没退,连泸沽湖的返程票也退换不了(另见泸沽湖游记)。更甚的是,我还在这儿订到了丽江飞昆明的低折扣机票,去转乘当晚已订好的返家航班(两航班起降间隔两小时,后因飞昆明的航班一句所谓的“天气原因”迫降贵阳,返回昆明时,回家的航班早已飞走,此段昆明游记中再作详述)。最后,又在这儿订到了当晚“宣科纳西古乐”的B票(比原价140优惠20元,而看演出时发现观众并不太多,持C票的人也可以悄悄换至A区)。一切“顺利搞定”后,为自己的“高效”与店家的“多元化服务”窃喜了好半天。
与大理青旅相同的是,同样一个幽静院落,绿意盎然的荫凉下,几把舒服的竹椅上随意摊放着看至一半的书刊;一池悄然绽放的白莲倚竹呢喃;几辆山地自行车是去往丽江周边几个景点最为便捷又拉风的交通工具。或许是古城内寸土寸金的缘故,这儿的房间布局与装饰较大理差很多,也不提供餐饮,连热水都是限时的(只晚间开放几小时,不知其它客栈怎样。其实古城内客栈极多,非旺季时不用预订,可以慢慢挑选自己喜欢又可以砍价的住处)。

安顿好行李已近四点,午饭还没吃,返回前台咨询美食去处,推荐了“樱花屋”、“妈妈付”与“阿妈意”,带上在大理古城买的“战图”(含丽江,但经前台女孩鉴定,版本已过沉旧,很多地方按图索骥的话根本找不到,她连讲带画地将三个饭馆的大致方位用笔标注给我)只身融入了丽江街道。

在丽江,据说顺水流的方向走是进城,逆水则出城。而对于我这个“路痴”来讲,这个窍门丝毫没起作用。吃饭、听古乐、看风车,几个回合下来,我仍然像一只盲蛾,不断在这座“圆滑”之城中迷失;乃至三天后自泸沽湖返回时,仍旧绕古城打转近两小时而找不回青旅。由此更加确信,本人实无“小资”之慧眼,这里的“梦”对我来讲有点炫。

没走几步,细雨飘落,顺势躲进街边小店,五色的丝巾与披肩,随意地看看,随意地砍价(技术实在不高),买了扎染围巾、东巴文T恤与所谓的驼鸟皮拖。流连于一家店门时,不留神从台阶上滑倒(后来膝盖淤青了半个月,提醒大家不要步我的后尘),丽江石板路本就不平,多雨的特性更需人们“莲步轻移”,亦或采用登山时“看景不走路,走路不看景”的原则。

桥下有五彩的冷水鱼儿自由嬉戏(这里的鱼禁止捕捞),将近六点才在大石桥附近找到了“阿妈意”,纳西风味十足的院落,挑了天井上面木廊的位置,点了“米灌肠”、“东巴烤鱼”、“鸡豆凉粉”、“青椒松茸”(正值雨季采摘时节,此时的松茸大量上市,最为新鲜且便宜)与“纳西红烧肉”,还与纳西族“胖金妹”合影。在纳西,区别未婚与已婚女子的特征,就是看她们胸前的白色系带,简单十字交叉至背后的是未婚女子;在胸前系结再交叉背后的则已名花有主。

饭后,穿过酒吧街找到四方街附近的古乐演奏地提前踩点(后来也没记住),离开演还有一段时间(每晚八点演出),去看了古城大水车与东巴文化墙,夜色霓虹映衬下的水车比白天更添一分妩媚妖娆。由于返途迷失,差点误了古乐的开场。现场观众以外籍人士居多,后面与二楼C区几乎没人。古乐演奏者中大多数人年事已高,偶尔会看到近百岁的老人在演奏的间歇闭眼小憩,他们才真是纳西文化的活化石啊。舞台上方悬挂着数十位纳西古乐界已逝前辈的遗像,他们那安详的目光交织于台上的精彩表演,为这些不远千里,甚至飘洋过海来丽江的人们呈献出底蕴绵长的纳西文化。素有“鬼才”之称的宣科老先生,通晓中西音律与语言,他的主持轻松而诙谐,近来由于身体欠佳,只能表演半场,但其表现出的独特艺术魅力依然赢得在场中西观众的热烈掌声。

近十点,演奏结束,耳畔古乐声仍未绝,转瞬间,已涌入酒吧街那接踵摩肩的人流中,震耳的音乐,蒸腾的空气,摇滚与抒情隔街对唱。很多人是因为“一米阳光”知道了丽江,而当你真正触摸到这米“阳光”的时候,或多或少能明了那么多人愿意投身于这绚烂与奢靡的心绪吧。

在二楼的一间静吧坐下,感觉这里竟然比街下人流中凉快许多。尝一碗米线,品一口粑粑(个人认为甜的比咸的好吃,但一定要现做的才够酥脆;后来知道原始而正宗的丽江粑粑不是这样的,但不如这种好吃)。

“千里走单骑”这个酒吧的规模似乎很大,静区与动区都人气极旺,挑一个分界的位置坐好,店家很体贴地铺了椅垫,点一份开心果衬一瓶大理啤酒做幌子(到酒吧不喝酒总是怪怪的啊),看前面舞池中扭动人群的劲爆,听背后歌手们的情歌流淌;DJ邀请一位看来是重返丽江的美女上台唱歌,台下一片欢腾,某献花者过于激动,跑到台边时竟摔得人仰马翻,人们更加起哄于他的“五体投地”,美女则羞得脸颊绯红。窗外几个路过的外国小伙儿可能听到了吧内的热烈摇滚,激情瞬间被点燃,舞动着身躯比赛似地跳进了前面的舞池……

丽江所有酒吧十一点半统一静音,吧内的歌手们默契地将自己的最后一曲转为舒缓,在我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夜曲啊……

三天后返回丽江,去新城的象山市场吃“腊排骨”与前面提到的正宗粑粑(有点家里烙的发面饼的味道)。这里有点像城市里的大排档,异常火爆,转了几个摊子才吃到当天最后一份“腊排骨”。当地人与外地游客各占一半,这里的闲适气息与古城内截然不同,但却像那热腾腾的腊排骨一样熨贴暖心。
青旅代订的机票是转天下午三点的,因而还有一个上午的时间可以消磨,泸沽湖归途中结识了当地几位司机师傅,在他们的建议下没去玉龙雪山,带我去丽江古城西的拉市海骑马,这是云南第一个以“湿地”命名的自然保护区。景点最全的一条骑马路线经茶马古道至束河,那是我原计划去的地方,但时间有限,只好选择了一条较近的路线(票价二百八,看有的游记讲这儿也可以砍价,但我小试一下没成功;最长的路线票价近七百,超过我回昆明的机票价了)。

马夫宋师傅是个有着七年骑兵军龄的热情大叔,为我特地选了一匹健壮而温顺的白马(也是当天在拉市海见到的唯一一匹白马,后来策马奔驰时,还引得路边游客为我们拍照,呵,谁沾了谁的光呢)。我们的马走在茶马古道的源头上,昨夜刚下过雨的原因,泥泞让人几乎看不出这条古道的痕迹,只有当马蹄落下的时候,能依稀看到零星碎石铺就的山道。路线虽短,但往返也要近两小时,马儿上山时人要就势往前俯身(下山相反)。穿过原始纳西村落,半山腰也看到了水车,但我想建在这里的水车,其实用性一定多于古城水车吧。经过一片平整而气派的墓地时,宋师傅告诉我那是《刘三姐》中莫老爷家的墓群(原来真有其人的啊)。路上还看到了罂粟与丽江古城内常用来做雕刻原料的那种树。一棵千年的参天古树前有一潭清瀑,这里留影时总有小虫往眼里飞,因而表情不好掌握:)山上偶有其他游客组成的马队,他们会跟着领头马夫唱起嘹亮的山歌,比起我这“千里单骑”来气势大很多。

回程,时间已经不多,在宋师傅的指导下,我们策马疾驰起来,风在耳边呼啸,我的长发在美丽的云彩下舞动;对面如有过来的马队,宋师傅会高喊一句“我们赶飞机”,他们就会让到一边等我们驰过。宋师傅夸我马骑得好,呵,这可是我第一次策马狂奔啊。一片绿色湿地映入眼帘,那里综合了草原、湖泊、高山、水牛与海鸟等各种元素,我的白马快乐地低头吃草,没法配合摆个亲密点的POSE,不过这才叫自然啊。听说,这里冬天的美更有一番滋味,将来一定会来领略的。

骑马归来,享用过一顿纳西农家饭后,为满足我愿,司机师傅特意绕道带我到束河买了披肩(据说比丽江便宜,有点类似于商品批发源头的意思),我也得以在离开云南前小窥了一下这个传说中美于丽江的古镇。

丽江,这座古老而又现代,明亮而又忧伤,激情而又颓废的城池,盛满了情调主义的水,引得若干小资男女们上瘾似的一波波涌来,像拥抱一个不会衰老的情人般投入到他们编织的故事。谁又能说,丽江不是他们开始梦境的地方呢?

|